钟睒睒和吴晓波，都不是真的“恨”电商

8月8日，农人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坐在央视财经《对话》的镜头前，说电商途径是“更蛮横的中间商”。两天后，财经作家吴晓波公开发文《我为什么无法认同钟睒睒的说法？》，指出钟睒睒“看到了疾病，却给错了药方”。

一场关于电商是非功过的公开争辩，就此展开。

钟睒睒的逻辑链条并不复杂。他以为电商途径打着“去中间化”的旗帜消除了传统中间商，自己却成了掌控定价权和流量分配权的“更强势的中间商”。

真正的交易途径费率是稳定的，但电商途径能够对每一单交易进行价格调整和流量干预。这个“中间商无处不在，把城市的许多零售商都‘杀’光了”。他从而以为，电商的价格内卷现已损伤到了我国的实体经济。

吴晓波认同钟睒睒对途径“黑箱性”规矩的责备，也认同途径紧缩了供应链赢利。但他不能认同的有三点：其一，钟睒睒把电商与其他商业形态进行了敌我矛盾式的敌对；其二，他把电商与实体经济相同进行了敌我式的敌对；其三，他把民众消费完全归拢于“物质消费”，以为电商发达与城市经济繁荣是零和游戏。

他从而指出，真正应该被指控的，是新闻的“逝世”和监管的缺失。

表面上看，这是一场关于电商途径是否“蛮横”的争辩。但将视角放在我国商业史的时刻轴上调查，会发现钟睒睒与吴晓波各自站立的坐标，远比这场争辩自身更有意味。

01“我国首富”也怕包邮到家？

钟睒睒的批判，并非一时兴起，从2024年末至今，他对电商途径的批判几乎没有停过。

2024年11月，他在江西赣州点名批判某电商的价格系统“对我国品牌和产业是一种巨大损伤”；2025年年头，他连发三条朋友圈，将“四大电商途径”称为“我国经济的绞肉机”“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”；2025年4月，他再度发文，称“全国的农人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途径打工”。

每一次发声，遣词都在晋级。从“损伤”到“绞肉机”再到“打工”，情绪在叠加，但中心关心始终是线下途径的生存空间正在被侵蚀。

而这种关心，与其商业版图紧密相连。农人山泉的收入，主要来自遭到电商冲击的线下经销商系统。

据农人山泉招股书显示，2017年至2019年以及2020年前5个月，公司经过经销商分销的收益占总收益的95%、94.6%、94.2%及93.6%。

截至2020年5月末，农人山泉经过4454名经销商覆盖了全国243万个以上的终端零售网点。国泰君安研报指出，到2023年末，公司经销商数量已增至5000家左右，网点数量超越300万个。

钟睒睒曾清晰要求，公司电商途径出售收入占比不能超越5%。“否则线下小店怎么养，小店老板们卖什么？”2025年财报显示，农人山泉全年营收525.53亿元，95%收入来自线下经销商系统，电商占比严格控制在5%左右，远低于饮料行业14.1%的均匀线上渗透率。

这是一张用三十年时刻织造而成的线下网络。从城市便利店到乡镇小卖部，300万个终端网点构成了农人山泉深的护城河。电商的崛起，不仅在改动一个途径，而是在不坚定这座商业大厦的地基。

从某个视点看，钟睒睒的判别有其现实依据。

2026年以来，一系列途径经济领域的大案要案密集落地：4月，商场监管总局对7家电商途径开出35.97亿元巨额罚单；6月，货拉拉被督导落实反垄断合规整改，向司机退还1.2亿元不合理费用；7月，携程因乱用商场支配位置被罚没51.79亿元。

这些事例一起指向一个现实，途径经济在狂飙突进中，的确呈现了偏离初心的现象。

但从另一个视点看，电商途径也发明了巨大的价值。它打破了传统商业的地舆与时刻壁垒，让偏远地区的农产品能够直达全国顾客的餐桌，为无数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创业者提供了低门槛的创业舞台。

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，2014年至2019年，我国软饮料商场电商途径的复合年增加率为12.9%，远高于传统途径的3.5%。电商途径等新兴出售途径为全体商场增加作出了贡献，国外沃尔玛和亚马逊也是携手再攀新高。

这就能够理解，为什么钟睒睒对电商的批判如此继续且剧烈，他不是在为一个抽象的“实体经济”代言，他是在为自己的商业根本盘发声。2026年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以5439亿元蝉联我国首富，钟睒睒以4416亿元位居第二。两种财富增加模式的此消彼长，或许比任何理论剖析都更具说服力。

钟睒睒恨的不是电商自身，他恨的是电商正在瓦解的那个国际，那个由层层分销、信息不对称和途径壁垒构成的旧商业次序。在那个国际里，农人山泉曾是规矩的制定者。

02一个恨途径抢生意，一个恨途径没规矩

吴晓波作为闻名财经作家，他自身就是互联网内容经济的受益者。从2014年注册大众号至今，他构建了一个以知识付费、内容分发为中心的商业模式。

他笔下的我国商业史，从改革开放初年的“罐头换飞机”写到90年代的国企改制阵痛，这种前史叙事自身，就建立在互联网传播的基础之上。

吴晓波对钟睒睒的批判，实际上指出了一个问题，钟睒睒的论述中，短少一个关于“未来”的叙事。他把电商与线下零售敌对起来，以为这是一场零和游戏。

但吴晓波以为，我国社会的恩格尔系数在继续下降，人们对文明需求的热心在继续进步，未来消费力的释放应呈现在以文明娱乐、健康摄生为主题的增量商场中，而不是在物质消费的存量蛋糕中抢夺份额。

这是一个关于“增加从哪里来”的深层不合。钟睒睒看到的是存量抢夺，电商途径在抢线下零售的生意。吴晓波看到的是增量发明，技术途径催生了新的消费形态和新的商场空间。

两人都没有说错，仅仅他们站在不同的时刻维度上。钟睒睒立足当下，看到的是途径的此消彼长；吴晓波放眼未来，看到的是整个消费结构的变迁。

但吴晓波也并非电商途径的无条件辩护者，他清晰表明对超级途径“黑箱性”规矩的指控以及紧缩供应链赢利，“非常认同，也以为到了非改不可的时分了”。

一起提出改动这一现状需求两个现实的产生：一是在法治环境下进步舆论监督的力度和准则性的监管；二是以革命性的技术创新呼喊新的“杀龙少年”的诞生。

这两点指向的，恰恰是问题的中心不是要不要电商，而是怎么让电商在规矩的轨道上运行。吴晓波以为，钟睒睒“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改进定见”。他看到了疾病，却给错了药方。

这个判别，与钟睒睒的商业身份形成了某种照应。作为传统途径的既得利益者，钟睒睒的批判更多是一种防御性表达，他要维护的，是自己花了三十年建立的商业帝国。

而吴晓波作为内容经济的受益者和调查者，他的视角更接近一个“第三方”，他既不站在传统途径一边，也不完全站在途径一边，而是站在“规矩”这一边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钟睒睒和吴晓波，都不是真的恨电商。一个在捍卫存量，一个在呼吁规矩。他们的不合，本质上是两套商业逻辑在转型期的磕碰。

巧合的是，就在这场争辩产生的前后，监管层面正在产生一些重要的改变。2026年7月，商场监管总局、商务部研讨起草了《电子商务法（批改草案征求定见稿）》。

批改草案将部分定额罚的处分上限从200万进步到500万，并新增了“份额罚”机制，对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，高可按企业上一年度营业额5%以下施行处分。

同月，商务部等6部门出台《关于更好服务实体经济推进电子商务高质量开展的指导定见》，要求“引导电商途径标准优化对途径内经营者收费行为”。

这些政策动向说明，监管层现已在用准则化的方法回应钟睒睒所忧虑的那些问题，仅仅方法不是“约束”途径，而是“标准”途径。

电商消除了中间商，自己成了新的中间商，这个判别自身没有问题。但若回到没有电商的时代，也会有另一套规矩在准则结构内运行。

钟睒睒恨的是那个正在揉捏他300万个终端生存空间的力气；吴晓波警觉的是那种将复杂商业问题，简化为敌我矛盾的言语方法。他们的不合，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应对不确定性的方法：一个指向外部管控，一个指向自我进化。

而前史给出的答案，往往介于两者之间。